

他在家,我闻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水味,无法入睡;
他不在,猜测与冰冷的现实啃噬着神经,同样无法合眼。
直到清晨,我发现内裤上沾了暗红的血迹,才猛地惊醒。
恐慌淹没了疲惫,我胡乱套上外衣,流着眼泪,跌跌撞撞地赶往部队医院。
路上,我给宋沉舟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无一接通。
这就是我妥协之后,他给予的“特权”——信息已读不回,电话想接才接。
哪像从前,我随手发个天空的照片,他都能在训练间隙偷偷回复十几条,问我有没有按时吃饭,叮嘱我天冷加衣。
心口泛起细密如针扎的痛楚。
我强迫自己停止回忆。
上次产检时,军医严肃地提醒过我,情绪剧烈波动已导致先兆流产迹象,必须静养安神。
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。
展开剩余87%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骨肉,是我在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里唯一的暖意与寄托;
更因为,父亲那份关乎清白与晚年的申诉材料,还需要宋家最后的“助力”。
这个孩子的平安,似乎成了维持表面平衡、换取那点渺茫希望的脆弱纽带。
可想到孩子,悲伤更甚。
五个月前,得知怀孕时,宋沉舟兴奋得在营房里连做了几十个单杠卷腹,抱着我转圈,对着我尚且平坦的小腹,用喊口令的嗓门说:“儿子,以后跟爸一起扛枪!”
那时的期待那么真实,滚烫。
怎么短短几个月,一切就面目全非了呢?
胸腔被巨大的酸楚胀满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尤其当我一踏进军区总医院的门诊大厅,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时——宋沉舟正扶着白薇薇,在抽血窗口前低声说着什么。
他穿着常服,身姿笔挺,侧脸线条是我许久未见的柔和。
白薇薇倚着他,脸色有些苍白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。
那一刻,冰冷的绝望像战地铁丝网,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。
“别怕,就抽一点点血,检查一下是不是训练后着凉发烧了。”
宋沉舟的声音不高,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甚至还伸手,揉了揉白薇薇的发顶,动作熟练自然。
“沉舟哥,我真的怕疼……”白薇薇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娇软。
“你呀,怎么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。”
宋沉舟低笑了一下,那笑声刺得我耳膜生疼。
他随即揽过她的肩,轻轻拍了拍,姿态亲密。
这是我第一次在“床下”亲眼见到他们相处。
视频里的白薇薇热情主动,而此刻的她,穿着简单的连衣裙,气质清纯,甚至眉眼间……竟有几分我十八岁时的影子。
就在我失神的刹那,宋沉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视线,转头看见了我。
他没有丝毫慌乱,松开手,面色平静地朝我走来,眉头微蹙:“顾宁?你怎么在这里?”
我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腹部的抽痛,想告诉他我见红了,需要检查。
可话未出口,他下一句已经砸了过来:
“你跟踪我?”
我猛地一窒。
“顾宁,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默契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烦躁与责备,
“维持体面,不吵不闹,不给大队抹黑。你现在的行为,让我很失望。”
心口那团冰冷的铁丝网骤然收紧,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在他眼里,我竟已成了这样不堪的模样?
这时,白薇薇也走了过来。
她轻轻拉了拉宋沉舟的袖口,转而看向我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:
“嫂子,你别误会沉舟哥。我昨天慰问演出时崴了脚,又有点发烧,沉舟哥正好顺路,才送我来看看……他最近训练压力大,说话急,开云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说着,竟上前一步,亲昵地想要挽住我的手臂:
“嫂子,你是不是也哪里不舒服?脸色好差。你预约了医生吗?让沉舟哥陪你去看看吧,你肚子里的宝宝要紧……”
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,我仿佛被冰冷的毒蛇缠上。
理智告诉我要忍,要维持最后的体面,笑着说“谢谢,不用”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可这两个月积压的委屈、恐惧、愤怒,早已超出了我能负荷的极限。
在宋沉舟冷漠的注视下,被这个女人如此赤裸地挑衅——
我猛地甩开了她的手,向后踉跄一步:“别碰我!”
我声音发抖,指向她:“你不是在发烧吗?谁知道是什么病!我是孕妇,你敢把病毒传给我?”
我发誓,我只是挣脱,并未用力。
可白薇薇却像是被猛地推了一把,惊叫一声,向后摔倒在地。
“顾宁!”宋沉舟的怒吼瞬间炸响。
他一个箭步冲过来,肩膀狠狠撞开我,俯身去扶白薇薇,眼神里的心疼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。“你干什么!她脚上有伤你不知道吗?!”
被他撞到的胳膊并不很疼,但那毫不留情的力道和眼神,让我瞬间如坠冰窟。
“宋沉舟!”我终于忍无可忍,声音嘶哑,
“你看清楚!我才是你妻子!你在大庭广众之下,和文工团的演员拉拉扯扯,你给过我体面吗?你凭什么要求我体面?!”
我捏着孕检档案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,剧烈颤抖。
被扶起的白薇薇立刻掉了眼泪,楚楚可怜:
“嫂子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我只是担心你,我没想那么多……都是我的错,你别怪沉舟哥。”她泪眼婆娑地看向宋沉舟,“沉舟哥,你快陪嫂子去检查,我……我自己可以回去。”
说完,她挣脱宋沉舟的手,一瘸一拐,哭着朝门口跑去。
宋沉舟脸色铁青,狠狠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满是厌烦:“顾宁,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他丢下这句话,毫不犹豫地转身,朝着白薇薇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,滚烫的眼泪终于决堤。
不可理喻?
所以,他背叛了婚姻,我连质问和反抗的资格都没有,就成了“不可理喻”?
腹部传来一阵坠痛,我猛地回过神,慌忙擦掉眼泪。
这时,护士站的电话打来了,询问我预约的检查为何还没到。
检查结果勉强算好。
军医脸色凝重:“先兆流产迹象加重,必须绝对卧床休息,按时吃药。顾干事,你是军属,更该明白情绪稳定的重要性。再这样下去,孩子真的很难保住。”
我捏着病历本和药单,指尖冰凉。
走出诊室时,我再一次狠狠告诫自己:顾宁,为了孩子,为了爸爸,你必须撑住。
不能再为那个人,波动一丝一毫的情绪。
然而,当晚父亲打来的电话,彻底击碎了我刚刚筑起的心防。
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沙哑而疲惫,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艰难:
“宁宁……你,你能不能问问沉舟,他爷爷那边,递上去的申诉材料,为什么突然被卡住了?不是说,下周就该有回音了吗?”
我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用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声音回答:“好,爸,我晚上就问。”
挂断电话的瞬间,压抑了一整天的绝望、愤怒和无力感轰然崩塌。
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捂住脸,终于失声痛哭。
原来,那个白薇薇,已经重要到如此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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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江西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