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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云app 他是瞎子,却创造出最经典的音乐,有人说他的音乐要跪着听

2026-02-10 12:37    点击次数:159

开云app 他是瞎子,却创造出最经典的音乐,有人说他的音乐要跪着听

1949年一天,黎松寿去上音乐课,老师是著名二胡演奏家刘天华先生的大弟子——储师竹。

当时寒冬凛冽,在等待老师上课时,黎松寿拿着二胡活动一下手指,随意拉了一段旋律。

储师竹急着跑来,打断了他:“停一下,停一下,这是什么曲子?”

被老师突如其来这么一问,黎松寿有点懵,曲子叫什么,他也不晓得,这是他们无锡那里的民间艺人上街卖艺拉的。

储师竹不死心,继续追问,“这是什么人作的,曲名到底叫什么?”

黎松寿也很无奈,他当时问那人,对方总说瞎拉的,没有名字。

但那人的名字,他是知道的,那人是个瞎子,无锡逢人叫他——阿炳。

那首曲子,后来有了名字,叫《二泉映月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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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没有上课,储师竹缠着黎松寿,让他把曲子拉完,再讲一讲这个阿炳。

阿炳黎松寿可太熟了,阿炳住在30号雷尊殿,黎松寿家在图书馆路4号。

他一家老小都是音乐发烧友,黎松寿小学时就开始练二胡,也因此认识了阿炳。

阿炳平时有些小毛小病,都会去无锡普仁医院找陆同坤、黎松祥两位主任看看,一位是黎松寿的舅舅,另一位是他的哥哥。

所以,两家之间的羁绊很深,对于阿炳的遭遇、哪怕是从不为人所知的身世,黎松寿也知之甚多。

阿炳不是天生的瞎子,到35岁之前他的眼睛都还是好好的,黎松寿记得当时无锡人都说阿炳“非常漂亮”,仪表堂堂。

但他的身世,却不太光鲜。

1893年,阿炳出生在江苏无锡一秦姓大户人家,出生于名门正派,却没有少爷的命。

在母亲怀他的时候,秦家大少爷早已因病逝世,有了阿炳不久,给亡夫守了两年寡的吴阿芬就被婆家扫地出门了。

吴阿芬只能在破败的小茅屋独自生下儿子,并一个人忍受着流言蜚语抚养他长大。

刚开始,她想着孩子出生了就好了,后来又寄希望于孩子长大了就好了。

出生只需要怀胎十个月,可长大遥遥无期,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太过于汹涌,吴阿芬毕生的勇气早在怀孕时就花光了一大半。

她撑不住了。在阿炳4岁大,吴阿芬轻生了,一句话也没给阿炳留下,连亲生父亲是谁,也没说。

后来的阿炳,是否庆幸当时母亲没有告诉自己,才让他白得了21年悠哉的光阴。

母亲死后,阿炳迷迷糊糊被送到乡下一户人家养,平白无故地为何养自己,阿炳不知道,他们也不说。

在乡下养到8岁,阿炳又被带回无锡,接到道观雷尊殿,给一个道士当道童。

道士叫华清和,德高望重,深受无锡人爱戴,镇上哪家需要做法事,都会来请他。

他还精通各种乐器,闲时二胡、鼓、笛子换着来玩,每当一首曲尽,周围已经聚了一圈子观众围观。

华清和收养了阿炳,安排他去私塾,又日日监督他练石鼓,八九岁的孩子每天要两手举着几斤重的鼓,还要控制节奏。

学会了敲鼓,又要学吹笛子,练习时华清和会在他纤瘦的手腕各挂一个脸盆大的铁圈,美其名曰增强腕力。

手腕受住了铁圈,换成秤砣接着练,练到华清和满意为止,到了学二胡,日夜拉弦,他手指都被磨出血了。

就在这种魔鬼训练下,阿炳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二胡、三弦、琵琶、鼓、笛和萧。

17岁那年,阿炳代表道观,出会表演,他站在大车上,奋力敲着鼓,把鼓敲得震天响。

大家的欢呼声把他的鼓声一下叠一下往上抬,越抬越高,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写在他的脸上,也奏在他的鼓声里。

然而,这鼓声老天爷只觉聒噪,吵到他的清梦,他不会让它就地消失,抬抬手把它往下压,变成一道闪电,岂不是更快哉?

1918年,这道闪电正中21岁的阿炳头上,把他从8岁进道观以来的认知,劈个粉碎。

师傅华清和病逝,开云但他命硬,死得不干脆,最后还吊着口气等阿炳,告诉他,你的名字华彦钧的“华”是我的“华”,是华清和的“华”。

说完,他一走了之,把雷尊殿以及自己的所有财产都给了阿炳,他的亲生儿子。

21岁就黄袍加身,成了一殿之主,拥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,这本该是人生赢家的一大乐事。

可阿炳万万没想到,自己的父亲居然是道士,自己还是私生子。

“突如其来”的身世,像一颗饭米粒,粘在他这身华丽的袍子上,揩也揩不掉。

他假装不去看那处,别人的眼神会指引着他去看,他闭上眼关闭自己,可别人的议论声就提醒他。

他们伸长了舌头,对着那颗饭米粒舔了又舔,挨个卷回自己的舌头,嚼了几嚼,再吐回去,久了,饭米粒混着多人的口水,阿炳便不劳心去揩了。

揩不掉,他也接受不了,那他要毁掉这一切,像老天爷当初毁了他那样。

他开始流连风花场所,交了一群狐朋狗友,学他们抽烟,女人和烟的双重魔力,让他短暂地忘了华清和儿子的身份,忘却了私生子的头衔。

老天爷再次惩罚了他,让他挥霍了14年,在他35岁的时候,轻而易举拿走了他的视野,他因染病失明了。

雷尊殿的小天师,落俗红尘,还因此变成了瞎子,道观将他赶出门,他失去了经济来源。

阿炳走投无路,想起师傅也是父亲的华清和,曾教给他的手艺。

为了生计,他走街串巷拉二胡赚钱,他还有一把琵琶,每次沿街表演,他脱下礼帽,用琵琶的柄勾住礼帽,琴把转圈向听众表示感谢。

他所到之处,经常围满了人,开云app小孩常常跟着他,他唱到哪里,他们就跟到哪里。

最为当地老百姓喜闻乐见的,是阿炳常根据时事新闻自编唱词,用“说新闻”的形式批判当下,软软的无锡唱腔说着最尖锐的词语。

他如此堂而皇之,自然也吃了不少苦,被非打即骂。

但无论今天他被怎么打怎么骂,被骂得多狠、打得多惨,第二天他的歌声依旧准时在大街上响起。

每次表演结束,他还要在末尾加一句:啥人要去报信害我,叫他绝子绝孙,天诛地灭。

阿炳自从眼瞎,被赶出道观后,除了每日的沿街表演,得路人一点施舍钱,没有其他收入。

有时候天气不好,他没得出街表演,雨下个一两天,他就要饿肚子一两天,白天表演,晚上他就和妻子董彩娣睡在附近的破庙里。

人人都知阿炳穷,但人人也知阿炳三不穷:志不穷,不怕权势;嘴不穷,不吃白食;名不穷,为人正直。

有一回,某个官员聚会,让阿炳去奏一曲给大伙助助兴,吃喝少不了他,钱更是拿到他满意。

阿炳断然拒绝,那天他被打了一顿,在家养了几天伤才出门表演。

即便几天没吃饭,他也不吃嗟来之食,有钱人家办喜事,怜惜阿炳,留他吃饭,阿炳无一不是谢绝,他说:“冷粥冷饭好吃,冷言冷语难受”。

邹鹏,锡剧界著名前辈,他曾经和师傅邢长发、师公袁仁仪到北街茶馆喝茶,师母则去小菜场买菜准备晚饭。

阿炳刚好在菜场表演,听闻邹鹏师母晚上要招待袁仁仪,激动不行,提前收工,跟着师母一同去茶馆。

他们到时,邹鹏喊的三碗“鱼肉双浇面”刚好端上来,他就把自己的那碗让给阿炳。

阿炳连连拒绝,“吃过了”,但在场的人包括阿炳自己都知道,当时他刚结束表演,怎么可能已经吃了。

当天下午,阿炳上门来,背了把胡琴,拄着一把如残秋柳条的青竹棒,就这么一路摸索着,从自己家摸到了邢长发家。

中间要经过东亭街、黄草渡,足足有半个小时路程,期间的波折都写在他那沾满泥土的破长衫衣角上。

阿炳请教袁仁仪拉《梅花三弄》(据说为了拉好《梅花三弄》,阿炳请教了不下十位前辈,袁仁仪是其中一个)。

晚上夜深了,邢长发夫妇欲留阿炳住宿,让他洗个清爽澡睡觉。

阿炳死活不肯留宿,甚至让他吃完馄饨再走,他也拒绝,只有邹鹏送他到黄草渡,他同意了。

40年代邹鹏再次见到阿炳,阿炳更老了,衣服更破了,他那把赚钱工具弦断了几根,全是修补的痕迹,邹鹏给他5块钱,他硬是没收。

第二天一起在餐厅吃茶,剩下的两个生煎馒头他打包带走了,说拿回去给屋里头的人吃。

后来两天,天天下雨,邹鹏经常在餐厅里见到阿炳,跟邹鹏一起的朋友——锡剧演员郑永德掏出两块钱给他,他不要,只接了邹鹏给的十块钱。

不是嫌少贪多,是他觉得与郑永德没有过深交情,自然没有收的道理。

之前不接受邹鹏的好意,如今反倒坦然收下了,足以见阿炳的日子愈发难过。

最后,邹鹏离开无锡之前,提了蛋糕和钱去看阿炳,蛋糕他笑纳了,钱却坚决不收。

那是邹鹏最后一次见他,之后他继续在无锡大街小巷演出,赚个一块两块,勉强过活。

如果没有黎松寿那次无意拉出的旋律,也许阿炳只是阿炳,只是街头一个生活落魄的瞎子,他咿咿呀呀的旋律,大家只觉好听,不知道那叫《二泉映月》。

1950年,在黎松寿、储师竹的促成下,杨荫浏、曹安和两位先生带着钢丝录音机,一同来给阿炳录音。

当时的阿炳,已经病入膏肓,墙上挂着的二胡弦全断了,落了灰,阿炳已经好久没碰二胡。

黎松寿马上去向乐器店借了二胡,曹安和借了把琵琶给阿炳。

1950年9月2日晚上,在佛教协会所属的三圣阁里,婉转悠扬的乐音传开了,在场八个人谁也不敢出声。

阿炳穿上衣柜里最得体的一件衣服,坐在中间悠悠地拉着,二胡出来的声音如怨如慕、如泣如诉,余音袅袅,细弱但犹如断不开的细线。

演奏完毕,场面安静了几秒,杨荫浏忍不住先开了声,拍手叫好,让阿炳给曲子取个名字。

阿炳想了很久,说了个名字“二泉印月”,杨荫浏点头,说印月不错,映山河可能更好,把印改成映可好?

阿炳觉得不错,于是这首无名曲终于有了名字:《二泉映月》。

当听着自己演奏的歌曲,从伟大的录音机传出,阿炳失明的眼睛滚出了泪,絮絮叨叨说:“听到没有,一点没错,这是我拉的,这是我拉的!”

录完了《二泉映月》,他们又录了二胡曲《听松》和《寒春风曲》,第二天接着录完琵琶曲《大浪淘沙》《昭君出塞》《龙船》。

这成了阿炳留在这世上仅有的6首曲子,录曲的三个月后,阿炳逝世,终年57岁。

也有人说,阿炳是受不住病魔的摧残,自我了结。

实情到底是怎么样的,已经不得而知了,因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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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炳去世后,又一个三个月,他的妻子董彩娣逝世。

1978年,中央美术学院,17岁学生姜建华演奏了《二泉映月》。

还没演完,台下的小泽征尔已经泪流满面,刚刚还好好坐在椅子上的人,砰的一声跪在地上,工作人员吓坏了,以为他突发不适,过去搀扶他,他别开了,坚持要跪着听完。

他说:“这种音乐只能跪着听,站或坐着都是不恭敬的。”

三四十年前,阿炳瞎了眼,仍旧站着演奏这首曲子,如今听曲的人,却跪着听它。

阿炳不向命运屈服低头,所以站着,后人跪着听他演奏,是敬畏伟大的音乐,更是敬畏音乐背后伟大的灵魂。

参考资料:

1、无锡区档案史志馆|《二泉映月》抢录背后的传奇故事

2、无锡文艺网|无锡文学艺术历史名家介绍:阿炳

3、央视网|煮酒——命运的绝唱

4、纪录片《阿炳1950年》

5、青年作家报|采访邹鹏

6、曹安和|回忆民间音乐家阿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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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、南京师范大学音乐教授黎松寿|我亲历了《二泉映月》的最初录音受访人

发布于:浙江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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